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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村妓悲惨生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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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02 14:26 点击量: 101

少女村妓悲惨生活写照

 十庙不是庙,而是一个村子。没有土地的村民们,主要靠出租小屋,做些小生意,或到海岔子里捉鱼捕蟹为生。到十庙来赁屋的人,一大半是飘洋过海,从内陆来“讨生活”的女人们;还有一部分是从本省万宁来K市拉人力车的农民。他们租到的小屋,不是那些已经修茸一新的房舍,而是当地村民遗留下来专供出租的土坯房。每间房租不过百八十元。如果赁屋人是外地来此地谋生的女人,劣等的脂粉香气夹杂在又咸又涩的空气中,让人闻了很不舒服。

16岁的阿V来自贵州,和男友小吴离家出走后来到H省为了生计,小吴让阿V去做“生意”Z君给他们拍照时,小吴的表情总是不自然

  16岁的贵阳姑娘阿V

  阿V住的那间房离海边稍远,是一所大房间隔开后把头的一间。Z君第一次见到阿V是在这所大房间门前的小卖部,时间是1998年的3月28日。这个时间也恰恰是阿V姑娘离家出走后第一个月的月末。

 

阿V蹲在小卖部前,正为她手中的一百元假钞而发愁

  那天中午,Z君背着摄影包,在烈日下,顺着和平桥的便桥而下,来到这个小卖部门口。天气太热,Z君又很渴,他必须得喝点什么,才能赶去拍《万宁来的捕蟹人》。阿V蹲在小卖部门前,正为她手中的一百元假钞而发愁。她向斜靠在对面墙壁的小伙子说:“谁知道他给的是假钱。”小伙子又拿过纸币,仔细地端详起来。他似乎从阿V的话语里得到了某种启示,将纸币在太阳光下晃来晃去,想从中看出真币的模样,可惜的是,假币做得太粗糙了,水印中的毛主席像,竟连一点儿毛主席的模样都没有。小伙子长叹一口气:“唉……,以为发了财,竟然是张假钱,你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天底下没有比你再笨的女人了。”随即,他又近前向小卖部的老板娘说:“能不能将一百元假币兑换成五十元真币。老板娘用手捏了捏后,将假币还给了小伙子,表示不行。她也认为这张假币太蹩脚,远没有达到乱真的程度。

  Z君在十庙这块地面上已经混得很熟了,一年前,因拍《纪明文和他的小伙伴》,曾无数次地来到这里。老板娘向小伙子建议道:“我看不如让Z记者花20元把它买下算了。”Z君当即表示反对,因为近几天,Z君的生活也极其困难。稿费屡催不到,20元差不多是Z君两天的伙食费。……,但Z君同时也注意到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兴许是他的一个有前途的拍摄对象。

 

小吴带阿V去做检查

  小伙子姓吴,是阿V姑娘的男友。Z君见到阿V姑娘时,她仅仅16周岁,出走前在贵阳的一所中学读书。经过一周左右,和他们“小俩口”的慢慢接触,Z君对阿V姑娘的身世,以及他们来到十庙的前因后果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H省的天气进入4月份以后,已经热得可以,中午从海面刮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热气。H省还总是有风—白天从陆地上吹向海面;晚上又从海面吹回到陆地。这使得十庙的姑娘们一天到晚,总能等到一、两个“活”做,以维持她和她的男人们的紧巴巴的日子。对于女人的“消费”,一次不过30元。阿V也不能例外,尽管她年轻漂亮,但驾不住小吴对钱的渴望,阿V就不能以自己的美貌年轻“待价而沽”了。

 

阿V已经怀孕40多天了

  4月5日是一个少有的没有风的日子,Z君又来到小卖部前。小吴不好意思地走过来和Z君攀谈。他告诉Z君,阿V姑娘已经怀孕40多天了,再不打胎恐怕连“生意”都做不成,他想向Z君借300元钱,去给阿V做“人流”。Z君知道小吴好赌,钱是绝对不能借给他的,可阿V眼下所遇的困难也不能不考虑。……便跟小吴约定,手术费及手术后的营养费由Z君负责。但条件是小吴从此以后不能老去赌博。

 

一张破旧的床上,有着一顶蚊帐一个小小的课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唯一值钱的是缺了顶盖的电扇,这是小吴花了十元钱从废品贩子手中买的

  天气太热又没有风,姑娘们都跑到外面来纳凉。在小卖部前的凉棚下,彼此开着玩笑。阿V趁机将Z君带到她的那间小屋子里。她说她不主张Z君将钱交给小吴。她来到十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却已经挣了三千多元了,可现在连每个月的房租都不能按时付,也不知道钱都跑到哪里去了。Z君环视了一下屋内,一张破旧的床上,有着一顶蚊帐。一个小小的课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屋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煤油炉,炉旁有两个破塑料盆,盆里堆满了未刷的碗筷,上面落了不少苍蝇,床头前还有一个破塑料桶,是装垃圾用的。一束强烈的阳光透过房顶的天窗,直晒到地面上,蒸发出一股“阿莫尼亚”的气味。

阿V作手术的地方就是“中西合壁”的诊所

  关于阿V做人流的事

  从十庙村沿江而下,还有五个村子。它们分别是二、三、四、五、六庙。和十庙村最相似的只有六庙村,都是因为村边架了桥,缘于交通的便利,外来人口急剧增加。六庙村民的主要收入,也差不多都是靠出租房屋。外来居民的入住,尽管带来了诸如治安管理之类的问题,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新的“经济增长点”。比如说,像十庙,茶坊和糕饼店是原来就有的,但餐馆和游戏厅却主要是后来增加的。十庙的菜市场也因外来人口的增加而迅速扩大。私人诊所在十庙靠近和平桥的地方,就有好几家。有的诊所“擅长”西医,尤为“擅长”妇产科。有的“精通”中医,各种疑难杂症,通通都治,甚至包括捏骨观相;还有些“中西合璧”,那就说它“包治”百病。

  阿V姑娘4月6日去打胎,进的就是这种“中西合璧”的诊所。诊所里有一位医生,是一位粗壮的中年妇女,她还有一位护士。医生的主要工作是把脉,看舌苔,注射和用“负压瓶”引产,此外还兼开方抓药。护士的主要工作是做饭和倒垃圾,以及有时看医生忙不过来时搭把下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诊所,生意却好得不得了。有时一天能给四位姑娘做“人工流产”。

流产手术后医生非要阿V再输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阿V和小吴来到诊所时,Z君早已赶到。医生看完阿V舌苔,问过脉象以后,就让阿V上床。当阿V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完后,医生才穿起白大褂,走了过来。她把小吴叫到跟前,用手指着阿V的下半身,不住地说:“哎呀呀,宫颈全部烂了,你是怎么搞的,也不带她来看一看,花不了几个钱嘛!”小吴像木头一样在旁边站着,不吭声也不表态。房顶上充做照明用的一束阳光,恰好将病床上的阿V和医生需要手术的“地方”照个通透。

因交不起“床位费”,阿V只好在家门口输液

  Z君退了出去,给阿V买了点零食,交到小吴的手中,告诉他手术完了以后,要对阿V温存一些,不能老是那么木鸡鸡地戳在那里。“阿V的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阿V痛苦的呻吟声停止了,表明手术已经结束。医生脱掉了带血的手套,悻悻地说:“再晚个把礼拜,就过‘日子’了,到了那时,你给多少钱,我也不敢做,弄不好要出人命的。”小吴扶着阿V到另一张床上休息。Z君去给他们结帐。手术费和今后几天内所须药品加在一起,共计300元。阿V看到Z君去付款,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算是对Z君表示感谢。手术后略微休息一会儿,小吴便扶着阿V离开诊所,缓缓地往回走。

“这是什么地方也敢让自己的女人怀孕”姑娘们数落着小吴

  路过“老高家店”门口的时候,几位纳凉的姑娘一齐将眼光投到了阿V的脸上。眼神由惊奇慢慢地转为不屑。“哪有这样的男人,将自己的老婆搞怀孕。”接着又指着阿V,说她是傻妹、是半脑,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怀孕,看她往后拿什么挣钱。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阿V全当没听见,因为她此时太痛苦了。搀扶着她的小吴仍然面无表情,可能是他看到Z君拿着相机一直走在他们的前面,不好表示什么。“老高家店”门前的姑娘们对阿V怀孕这件事最终形成统一的看法:“活该她倒霉,遇到这种不知心痛女人的男人。”之后,也就不再说三道四了。白晃晃的阳光,照在巷子的白墙上,很是刺眼。不知起于何时的海风,把阿V的头发向后拢着。Z君在接触阿V的这几个月中,这是阿V惟一的一次真正痛苦的表情。

阿V有时生意好一些,请小伙子们到村子外面的小餐馆去吃炒菜她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小伙子们跟在后面

  靠阿V养活的男人们

  阿V做完“人流”后的日子,也正是Z君在H省生活越来越困难的时候。当地经济经过了几年的滑坡,占Z君收入一大块的拍广告的活儿几乎没有了,有限的几笔稿费又迟迟不到,Z君在生活上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在十庙周旋,完全不花钱是不可能的,像给小舒买包烟,给阿V买点饮料或水果,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为了解决这种极端的困境,Z君只好让他的学生小黄跟学校联系拍毕业照,哪怕只有二三百元的收入,Z君都不能放弃。为了计较每次拍摄费多几元、少几元,Z君也会和他的雇主吵个不可开交,什么身份、脸面,只好放在一边。但是,有失必有得,也就是在这个时候,Z君对阿V、对十庙、对居住于其中或与之发生关系的各色人等开始了相当深入的了解和体察。Z君发现阿V姑娘心地厚道,虽然负担很大,但能挣钱。自从老李、小陈他们在赌场上“抽老千”的生意断了档,便都龟缩到了十庙,任凭阿V花钱养着。憨妹阿V,也不问问该不该这么做,只要是小吴说的,阿V都言听计从。此时她又给这几位闲汉租了一间房。饭时,一大帮小伙子围在桌边,阿V看着他们的吃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这些大过阿V一二十岁的小伙子们知道阿V在想什么,便时不时地恭维她几句。阿V有时生意好一些,还会请小伙子们到村子外面的小餐馆去吃炒菜。她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小伙子们低眉顺眼地跟在后头。那情景真让Z君心酸,天底下竟有这样荒诞不经的事。

阿V问小吴钱到哪里去了?

  这几天,阿V的饭桌上添了一位女眷。这位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刚从妇教所里被放出来,大家管她叫做“小王姑娘”。小王姑娘来到十庙,准备“东山再起”,无奈刚从囹圄走出,身无长物,只好到阿V这里落落脚寻求帮助。阿V马上同意了她请求,让她搭伙用餐,直到她自己能独立时为止。小王还不住地给阿V讲自己的遭遇和身世。当她讲到自己在妇教所里所受到的“待遇”时,好心的阿V听得毛骨悚然,她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表示,她决不要到那种地方去。接着小王又讲到她如何被她的丈夫遗弃,以至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小王说着,将自己的右手亮出,右手的食指和姆指,都缠着纱布。“这就是那个‘狐狸精’咬的”。小王所说的狐狸精就是在她入狱后,和她丈夫姘在一起的女人。小王这一席话讲了没多长时间,十庙就发生了如下的一幕,证明小王说的话全是假的。

  小王的丈夫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小王“客居”在这里。他找到小王,让小王回去,不让她干这种事。小王非但不走,还叫她自己供养的一个小伙子,将她的亲老公打跑。这个和小王姘在一起的男孩子,足足比她小了十岁。当地的居民知道了真相以后,纷纷指责小王这样做不对,可小王却认为这没有什么。她逢人便说,“许你有初一,就许我有十五,了不起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小吴对阿V不好,为了表现自己做“丈夫”的义务,时不时地要给阿V几下

  阿V“老公”的弟兄们

  阿V姑娘是想不透这件事的意义的,但她经常挨小吴的打,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小吴打阿V,理由一般都很简单:一是说阿V好吃懒做,不注意卫生。阿V从小有“净夜”的毛病,每天必须把被弄湿的毯子,拿到外面去晾。可是阿V年龄小,又贪睡,早上很难按时起床,尤其是头一天“生意”做多了,底下“流红”不止,就更难以保障准时起床。每当这时,小吴就会在小卖部门口说阿V懒,只吃不做。看到别人的反应不太积极,就会迁怒于阿V,给上阿V几下,以显示自己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其次是说阿V讲话不注意场合和地点,常使小吴当众下不来台。于是小吴就会赶过去给阿V一巴掌,小吴的几个伙伴,也会趁机添油加醋,说如果不教育教育,阿V就不明白事理。久而久之,阿V觉得很孤独,便将自己的心思转移到阿猫、阿狗身上。可这又招来了小吴的第三条理由,说人还吃不饱,哪有钱养什么阿猫阿狗。小吴打阿V的理由很多,但没有一条是像阿波的男人所说的那种。

 

阿V最喜欢小吴对他说“我爱你,我要娶你”阿V听到这两句话,不管小吴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会欢天喜地的跑开去玩

  阿V的年龄实在太小了,她还不能像那些成熟的女人那样善于保护自己。那天手术做完后,诊所里的大夫再三叮嘱阿V小吴,半个月之内无论如何不能“同房”。可小吴就是不听,阿V拗不过小吴,只好满足了他。事后,阿V向大屋里的几个姐妹讲起了这事,她们都觉得太过份了。有个刚和阿V的食客小陈住到一起去的胖女人忿忿地说:“小吴简直就是个畜生,我来月经的那几天,小陈想‘那件事’,我都不同意,内裤都扯坏了……,自己的男人不心疼自己的女人,这还有天地良心吗?”

  阿V也将这件事告诉了Z君,说小吴对她不好,希望Z能想想办法。Z君也确实和小吴交谈过几次,希望小吴不要做得太过分,否则阿V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就难咎其责了。小吴的几个弟兄也都翻过脸来帮助Z君说话,指责小吴的不是,尤其是“卷毛”对小吴早有意见,他非常反对小吴殴打阿V,便对小吴说:“阿V虽然傻点,但对你还是一心一意的,你别拿她不当人。如果阿V病倒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小吴还是“闷葫芦”一个,当着Z君和他弟兄的面,有口不开,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他正在暗自盘算将“家”搬走,搬到老高家店的后院。那里有个二层楼,几个非胖即瘦的“小姐”因做不到“生意”已经搬走了。可那里的房租比这里贵,当务之急是先要把阿V哄好,让她多挣钱。这样想过以后,无论大家怎么指责他,他还是一言不发。

在十庙的空场上是姑娘们交流感情及食物的场所

  “卷毛”的大名叫海军,贵州六盘水人。他上岛是因为小吴写信骗他,说这里工作好找,上岛时带的300元钱,也被小吴花光了。因此,他对小吴有一肚子意见,但碍于乡亲的面子,平时对小吴的言谈举止,从不干涉。小吴很怕他,“卷毛”在家乡打架是出了名的,而且魁梧健壮。要是真较起劲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几天前,大家在一块聊天扯谈,因为一句话不对,“卷毛”回手一刀,将他们一位老乡的踝骨砍得露了出来。这件事给小吴的印象颇深,他知道自己是在“烧香引鬼”,可后悔已经晚了。“卷毛”的钱已经被他花掉,阿V手术刚过,挣钱又不容易,无论如何他自己不能开口将“卷毛”撵走。“刀疤鬼”也不太好对付,一天到晚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浑身不舒服,幸亏他有案底在身,否则凭小吴那两下子,也难以将他降服。老李原来是这伙人的老大,但自从“耍老千”的事干不成之后不久便离开了十庙。小陈找了胖女人算是有了个归宿,起码不在他这里吃住了,可是时间长得了吗?难以预料……。胖女人的前一个男人刚被抓走,案子不算太大,没准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呢。

 

小吴在盘算以后怎么办

  小吴盘算来,盘算去,最后归结为一点:朋友没有不行,就凭他自己,很难将阿V永远把持在身边。来十庙的客人中,也不乏有模有样的正经人,这些人有钱有势,万一谁动了心眼,阿V肯定跟他跑掉,所以惟一的“威慑”力量是他这几位老乡。但养老乡得用钱,在钱不多的情况下,适当地和朋友们作些妥协乃是上策。

 

小吴心情不好时不大兜揽阿V

  阿V的宠物

  几个礼拜过去了,阿V居然没病没灾地挺了过来。白里透红的脸上,显出了青春的气息,一双空落落的大眼睛,还是那么无忧无虑,她高兴时,便会糗在小吴的身边撒娇,让小吴说她最爱听的话“我爱你,我要娶你”。如果小吴心绪不好,不兜揽她,她便会发脾气,在小吴的怀里乱滚,弄得小吴狼狈不堪,只好十分不耐烦地说,“我爱你,我要娶你,行了吧?”阿V听到这两句话,不管小吴说的是真是假,都会欢天喜地地跑开,跟她的赖皮儿去玩。

 

扭住小吴的鼻子要他说“我爱你”

  阿V的“赖皮狗”是她花了20元钱从她就医的那间诊所买来的。阿V非常喜欢它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上它,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时,也会和它嘀嘀咕咕说上半天。邻居们都以为阿V着了魔。说到阿V的狗,Z君感到很惭愧,因为Z君曾经答应过给阿V一只小狗。这倒不是Z君心血来潮,逗阿V玩,因为Z君自己有条小公狗,Z君寓所的邻居有条小母狗。邻居将Z君的公狗借去配种,并答应Z君,等小狗出世后,送一只给Z君,所以Z君才敢向阿V许诺,给她一只小狗。可是小狗出世后,母狗的主人又舍不得了,害得Z君在阿V面前很难交待。阿V一直将狗的事情放在心上,最后在离开H省时,仍然提及这件事,还给Z君留下详细的地址,让他到贵阳去时,一定要到她家去看看她并顺便带上那只答应给她而还未给的小狗。

阿V和她心爱的小猫

  自从宠物走进了阿V的世界,她在十庙又苦又涩的日子,才算是有了一丝的安慰。Z君对阿V的拍摄,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得利于阿V对宠物的喜爱。每次Z君来到十庙,阿V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给我的那条小狗呢?”Z君最初的回答是“小狗还没出生”,往后就是“小狗还没满月”,再往后,就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条小狗的”。

 

阿V的全部心思都在小猫身上,而不理排队等候的打工仔

  过了7月,H省常会刮台风,一刮台风姑娘们的“生意”便不好做,十庙地势低洼,往往一场暴雨下来,姑娘们连门也出不了。遇到这种糟糕的天气,大家只好吃方便面。吃方便面也要花钱,只有出、没有进,生活自然陷于困顿之中。阿V的小赖皮狗就是这时卖掉的。没有狗的日子,阿V的情绪非常低落,她每天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即使起来了,也是在十庙的空地上走来走去,找一些能引起她兴趣的事情。谁家的“猫咪”在窗前叫两声,她就会赶快跑过去,隔着窗,和别人的“猫咪”说话。有客人来找阿V,阿V也不像以前那样,千方百计地将他们留住。小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非常着急,打,显然不是办法。惟一的办法是允许阿V再买一只猫……

 

在十庙村时不时的来一些老者,他们没有钱,即便是15元也掏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好在女孩子身边转一转

  阿V的夜晚

  阿V每隔一个礼拜要和她妈妈通一次电话,电话费一船都由Z君付。打电话时,阿V向妈妈撒谎,说她已经找到工作,是在一家西餐厅配水果拼盘,月工资300元。Z君问阿V为什么要撒这个谎,阿V说今年1月份,她和小吴离家出走时,没有跟妈妈说实话,怕妈妈不放心。她还将妈妈给她写的信交给Z君看,然后把自己的身世毫无保留地对Z君讲了一遍。最后她把妈妈的亲笔信送给Z君,留作纪念,并表示她会很好地配合Z君完成拍摄……。小吴对Z君的工作已表示出极大的不耐烦,说Z君的报道一旦披露,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可是阿V本人同意,小吴也没有办法。

 

阿V的溏球吹的很大,而她身边的老者一个劲地往她身边靠

  来十庙的客人分为三六九等,档次高上点的是一些已经离职的老“职工”,这些人曾在政府机关里当过一官半职。临近退休时,开爿小店,家底比较殷实,闲着没事时,喜欢到十庙来逛一逛。再有就是一些自由职业者,中年男子居多。他们中有私人诊所的医生小业主和包工头。这类人找的姑娘一般是固定的,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条件下,每周来一到两次。他们中间本地人少外地人多。数目最多档次最低的是年轻的打工仔,他们大都没有能力将妻子或女友带到身边。每当遇到“这个”问题无法排遣时,他们就会成帮结伙地来到十庙。他们不计较女人的姿色和年龄,只要“便宜”就行。一些年老色衰的女人往往一次只收他们15元。打工仔们收入的不稳定,所以不能像前两种人那样,“有时有晌”地过来,能不能“消费”取决于他们口袋里是否有下一顿的饭钱。

 

当客人赖着不走时,小吴就会冒出来,加入到闲扯的队列中

  为了将拍摄向更深的层次推进,有必要抓住这种“交易”的某个环节。于是Z君找阿V和阿兰姑娘商量。阿V说可以,但最好在屋子外面,如果进屋则必须征得客人的同意。阿V见Z君还是有些犹豫,就说:“没有关系,因为来找我的客人,大多是熟人,我跟他们讲你是我的‘干爹’,他们一般都不会反对。”从此,在7月份连续的两周时间里,Z君不间断地往十庙跑,有时还带上他的学生小黄,让她把现场的情况记录下来。Z君在拍摄的过程中非常注意小吴对“客人”的态度,一般,有“老客”造访时,小吴也会搬个凳子加入其中。谈话的内容一般不涉及两性关系,主要是本埠新闻和一些道听途说的所谓国家大事。再不然就是客人杜撰出来的牛鬼蛇神的故事。在谈到“国家大事”时,小吴很有发言权,不能不说这是小吴的一个优点。他喜欢看报纸,无论是过期的,还是不过期的,本地的还是外埠的,他都拿来一字一句地读。在经济较宽裕的那个月份里,他甚至订了一份《参考消息》。这在十庙被女人养起的汉子当中,是绝无仅有的。客人每当听到小吴说出一翻“不同凡响”的话,就会当着阿V的面夸小吴,说他“不是久居人下之人。”

客人办完事后,余兴未尽,会给阿V讲一些为人之道

  阿V也看书,她的书的来源很杂,差不多都是从前院人力车夫的孩子们那里要来的。孩子们除了整天玩耍,也去捡些“破烂”。“破烂”中偶尔会有一两本残缺不全的杂志,阿V就会将它们要过来,压在枕头边,闲暇时读一读。这些破烂杂志,在尽完了最后的功用后,就会被阿V拿来当手纸。阿V看到的惟一一次“正经”书,是在一个叫李拐子的人那里。李拐子那里追着Z君,非要出手他的几本盗版书,并说如果Z君不买的话,他就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了。赶巧Z君正在给阿V拍照片,李拐子的到来,将阿V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走了。阿V翻着书,李拐子立在旁边,絮絮不休地向Z君鼓吹他的书,多么有价值,多么便宜,来路多么诡秘……这下给阿V拍照片的事,因为李拐子到来,被搅“黄”了。

  这个亚热带的城市,每到入夜才能焕发出它的青春活力。有钱人和达官显贵们,酒足饭饱之后,会到高档的歌舞厅里和那些为生活而奔波的各路“小姐”“甜言蜜语”一番,以出让自己多余的“感情”和钱财。社会上的一些强人和比大老板小一号的中小老板,会到档次稍低的歌舞厅和发廊以及洗脚屋里,将自己的剩余精力发泄出来。而那些靠出卖劳动力的人,在“主流社会”的消费方式引导下,就会到十庙这种地方来,为社会消费层次中的一份子。

 

姑娘们接客也不全是违心的,如遇上年轻俊秀的男孩子他们也很开心

  和平桥上来往的车辆轰轰隆隆地响,却丝毫不会影响桥下正在声嘶力竭地唱歌的人们。这时的李拐子正在引亢高歌,虽然五音不全,但嗓门颇大。他全神贯注地盯住屏幕,唱着“流浪的人儿走在天涯,没有一个家,路边的小草早已发芽……”。Z君发现这时李拐子的眼睛特别亮,也许是荧光屏里散射的光线照到了他的脸上,也许是他眼眶中含着泪水……李拐子唱完后,回到原位,神色木然,瘦而高的老板走到Z君面前,递过来两瓶“可乐”,算是跟Z君打了招呼。接下去,他便自己跳起舞来,Z君知道他想缓和一下因李拐子的歌声而带来的

  悲剧气氛,这里的流浪汉太多了。果然他的舞蹈和欢快的乐曲又将人们拉出了现实,气氛马上热烈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阿V姑娘也钻进了人群。外场的小伙子顿时激动起来,纷纷要求阿V唱一首。阿V的歌声可不像她长的那么甜润,往往是唱着唱着就跑调,尽管这样,她那种一丝不苟的表演精神,还是赢得了小伙子们的赞许。歌声一落,掌声便响起,小伙子们纷纷给阿V叫好。

 

年龄较大的女人客人较少,但在十庙的歌厅里她们会用舞蹈来引起人们的注意

  时间已是晚上10点半了,Z君、Z君的学生,李拐子跟着阿V沿着一条黝黑的小巷往回走,小巷的尽头有一盏路灯,路灯下影影绰绰地站着四五个女人,从路灯处转过弯,有四五个小伙子坐在那里。再往前,小卖部的灯光下,小舒、胖女人和阿兰坐在那里,阿V和李拐子到了小卖部前就不再走了,因为这里就姑娘们待客的地方。Z君也不再往前走了,和他学生站在空旷的场地上。Z君知道这时的姑娘们并不喜欢熟悉的男人在身边,就连她们的“老公”,也都跑到桥下去看录像了。每当这个时候,阿V就觉得特别不自然,白天耍得很好的姐妹,晚上就全都不理她了。白天小王姑娘对她比较冷淡,她已经察觉出来了,可晚上她的这些要好的姐妹也样对待她,她觉得没意思,便抱起自己的小猫又跑到了路灯下玩耍。坐在旁边的男人们目光炯炯有神,想尽办法和阿V搭讪,可阿V理都不理。只让Z君将她和猫拍下来,可Z君手中的“F801”死活不听使唤,光线太暗,无法聚集,闪光灯就是不亮。Z君急得满头大汗,还是他的学生拍了几张。等Z君的闪光灯亮起来时,阿V旁边的小伙子已没剩几个。

  拉车人的小屋,传出了男人们均匀的鼾声。月亮也从东边升了起来,这天晚上,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月光照在Z君脚下,拉车人种的蕃薯叶漫出了铅灰色的光。月亮照在十庙那些破烂房子的屋脊上,灰黑色的屋脊便泛出了银光。此时大而圆的月亮清冷安详,它将“宁静”送到了十庙,大桥下嘈杂的声音,确乎变小了许多……,Z君离开十庙很远以后,才发现夜其实已经很深了。

 十庙的生活还在继续

  十庙的中午,还像往常一样热闹嘈杂。李拐子、小张和小高,忽然从桥下的一个歌厅里钻出来,非拉着Z君请他们唱歌。Z君跟着他们进了歌厅后,问小张,怎么不送送小舒。小张分辩道:“我怎么不送?”李拐子说:“送个屁,小张现在手上一分钱也没有,送‘相好’上路,好歹也应该表示表示呀,这下小张完蛋了,连个吃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说不定还要跟我一块睡楼架子。”小高不搭理他们,早已经唱起了他的“大头皮鞋”。Z君给他们扔下了五块钱后说,不陪他们唱了,要到阿V那去。李拐子叫住Z君说:“你不是想拍我和女人在一起的镜头吗?下午四点,我要和我的‘相好’见面,她也是我的老乡,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说着脸上露出一股坏笑。Z君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这张照片很重要,便说:“行,三点半在老高家店门口见面。”Z君刚要走,他又将Z君拉住,“今天的拍摄费你还没给呢。”Z君说:“下午一块算吧。”摆脱了李拐子的纠缠后,Z君来到了十庙的小卖部门前。

 

那些吃“软饭”的男人闲极无聊时也会对阿V动手动脚或说几句脏话

  阿V正在小吴的怀里撒娇,“刀疤鬼”在一旁教老板娘的女儿学普通话。老板娘的女儿9岁,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刀疤鬼”讲完普通话的正确发音后,就轮到小姑娘当老师。她让“刀疤鬼”坐在板凳上,并将手背过去。她在墙上一笔一画地写几个字,告诉“刀疤鬼”那几个字的H省读音。如果发音不准,小女孩会像老师似地批评他们。这些闯南走北的汉子在小女孩面前,乖得就像一年级的小学生。Z君觉得很有意思。

 

阿V姑娘期待着有一天小吴会带着她离开这里,不再过这样的日子

  阿V仰面躺在小吴的怀里,让小吴表示些“温存”。小吴心事重重地坐在那里,并不理采她。阿V生了气,当着众人的面,脱小吴的裤子,小吴又气又急,但又没有办法,因为不远处站着“卷毛”,正冷冷地看着他们。小吴不敢“造次”,要是往常,早就一个巴掌扇过去了。阿兰细心地检查着“小中原”给她买的“洁尔阴”。大家显然是刚吃过午饭,在小卖部前不大的凉棚下,打发着又长又腻的光阴。阿V用染指甲的豆蔻给“小中原”涂着红指甲,可一会儿,不知怎么的,阿V和“小中原”又发生了口角。“小中原”个小力单,不是阿V的对手,撕掳了不一会儿,就被阿V压在身子底下。在旁边看热闹的姑娘和小伙子们哄堂大笑,大家觉得很有意思。每当这个时候,阿V都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她天真幼稚的举动,会给麻木的生活添上几分乐趣。

 

阿V一天里接待了13个“客人”,挣了380元钱小吴虽然很高兴,但看到阿V最后连穿裤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也很发虚

  做“站街女”失败了

  小吴因阿V近一个时期赚不了多少钱,很着急,想让阿V到K市宾馆前当“站街女”。他这样想的原因是阿V曾在K市宾馆一次挣到过300元,后来他不让阿V再去的原因,是他晚上想玩牌,没时间守着阿V。像阿V这样的漂亮姑娘,让她一个人独自出远门,实在放心不下。可现在因为经济形势紧迫,如果再不让阿V出去碰碰运气,不但连拖欠的房租还不上,连饭钱和赌资都可能没有。阿V守在十庙并不是挣不到钱,主要是太辛苦,阿V现在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了。自小舒走了以后,阿V“下红”不止的毛病,就越来越重,再加上小吴自己不“注意”,使阿V又一次怀孕和流产,更是雪上加霜。阿V和她的姐妹们讲,她上厕所时,竟流出了一个大的血块,姐妹们跑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不成形的胎儿。大家纷纷责怪小吴,说他如果再不顾惜阿V,阿V会死在十庙。小吴是个很自私的人,他阿V带出来,原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只是阿V年少不懂事,以为小吴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才弄到了今天的地步。7月1日那天,阿V共接待了13个“客人”,挣了380元钱。小吴虽然很高兴,但看到阿V最后连穿裤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也很发虚,担心阿V有个三长两短。这才是小吴让阿V去K市宾馆的真正原因,即所谓“宁撞金钟一下,不打铙钹三千”。

阿V十分不情愿地站在DC城的门口,小吴在不远的地方监视着她

  Z君、小吴和阿V坐车来到了K市宾馆。阿V坐在西餐厅里,非让Z君给她买20块钱一盒的冰淇淋,小吴也要喝饮料。Z君的钱不多,只好先尽着他们俩用。K市宾馆的西餐厅是当地“芳名”远播的所在,它还有个别名叫“候机楼”。这种场合,没钱的人是绝对不敢来的,“小姐”档次颇高,张嘴就是500元,还价后,最低也不能少于300元。原本很漂亮的阿V姑娘在这里却显得很平常,她的那件连衣裙已经太旧了,一点色彩都没有,再加上面颊不施脂粉,谁也闹不清楚她干什么的。约莫有半个小时,竟无人问津,阿V自己也泄了气,就告诉小吴说,要到“DC城”去试试看。小吴在这里呆着也很不自在,他穿得很寒酸,灰头土脑的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阿V说要走,他就马上同意了。小吴挽着阿V的胳膊,横过机场东路,走过一个大药店,便来到了人流如织的海秀路上。从望海楼到机场东路,有几十家珠宝、玉器、服装店,灯火辉煌,店面的对过就是一排算命、擦鞋、卖甘蔗和菠萝的小摊。“站街”的姑娘们在这里三个一群,俩个一伙地游荡着,如果谁的脚步略微迟疑,或者是多往她们身上看两眼,这些姑娘们便会过来和你攀谈。阿V本想到这里来当“站街女”的,等看清了“站街女”的真实模样,尤其是她们在陌生男子面前,谈笑风生,无拘无束的样子,自己就先失去了锐气。首先她那身“行头”就不行,虽然两只臂膀露在外面,但腿还是被连衣裙盖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一双大眼睛虽很漂亮,但此时眼神中只剩下害怕和惶惑了。她勉强在路上走了两个来回,就告诉小吴,她要回去了,说这里不是她呆的地方。

 

阿V站在柱子跟前,察看着过往的人群

  看到这一幕,使Z君想起了阿V在十庙的情景,有时有客人来找阿V,而阿V正在场院上和拉车人的孩子玩耍时,她会恋恋不舍地告诉她的小伙伴,让他们等一会儿,自己去去就来,她会很害羞地走在“客人”的前面。如果Z君正在小卖部门前,阿V的脸上甚至于不好意思地掠过一丝红晕。她从不和客人讨价还价,只是默默地在前面走,有时反而弄得“客人”局促不安起来,十庙的姑娘怎么也学不会阿V那个样子。

  小吴不同意阿V回去,说白花了路费。阿V看到小吴不同意,便跑到一个“相摊”边,让Z君出钱给她“相面”。“相面”师傅看来了生意,也就提起了精神,胡说八道了一通,看到Z君在旁边举着相机拍照,才嘴下留情。按照算命的程序得先赞扬客人面相好,接下去就该说“七灾八难”,而这些灾难就要买他的“符”,如果姑娘被他镇住,敲个百八十块是没问题的。可是当算命先生看到Z君那副模样时,心里没了底,说话不敢造次,最后只是跟阿V说,她“有吉人相佑,有灾无险”,便拉倒了。

 

阿V看到别人的小狗,来了精神,非要抱抱,亲亲,忘记了职责所在

  由于小吴的坚持,阿V没有办法,只好在“DC城”门口再呆一会儿。“DC城”是阿V这次出行的终点,过了“DC城”再往前走,虽也是“小姐”们的“天下”,但干的活计却不一样。那里的“小姐”是被咖啡厅里的老板雇来“拉单”的,她们的主要经济收是靠“提成”,不是靠“小费”。所谓“提成”是老板宰客后,将收入的40%分给“小姐”,小姐涉取的对象,主要是初到K市旅游观光的客人。这些咖啡厅的老板手毒心狠,一杯“力神”咖啡,收费高达400元;一杯兑水的葡萄酒愣说是“马爹利”,也要二三百元。如果客人不知道底细,被宰个二三千是经常的事,“小姐”陪着客人进屋,常常自己先饮个三四杯,然后才和客人调笑。这些“客人”往往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明知道吃了亏,又不敢声张,更不敢赖帐,因为店中豢养了一批打手,客人往往都“很识相”,只能不了了之。1994、1995年与Z君同住过一层的阿嫔,被她的男友甩掉以后,就干上了这一行。

“站街”失败的阿V受了委屈,忍不住哭了起来

  阿V站在“DC城”门前的石柱底下,手足无措,呆不了一会儿,就让Z君给她买“可乐”喝,再不然就到“DC城”里看看有没有适合她带的珍珠项链。她看中了一条12元的淡水珍珠,让小吴给她买。小吴因为阿V不忠于“职守”,早已憋了一肚子气,坚决不同意。阿V觉得受了委屈,便抹起眼泪,又回到她原来站的那个柱子旁边。过了一会儿,来了位牵着一条名贵狗的老先生,阿V看到狗,马上来了兴趣,跑到台阶下,将小狗抱了起来,小狗也很乖,伸出了小小的红舌头舔阿V的脖子。老先生一点也不生气,慢慢地问阿V是哪里人,在哪上学?……。阿V这时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得干,便放下了小狗,又跑到那根柱子跟前,察看过往的人群。小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喝着可乐,看着这一切,一点办法也没有。10点半,“DC城”也要关门了,Z君便向他们告辞,临走时,给了阿V50元,告诉阿V:“赶快回老家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阿V拉着阿兰,让她看看是不是自己得了“性病”

  阿V的“情变”

  阿V喜欢吃“零嘴”,她的这个习惯左邻右舍都知道,即使没钱也要吃,只要是在小卖部就“挂帐”,等Z君来时再结。小摊贩也很高兴阿V到他们那里赊些水果来吃,阿V有钱没钱,小摊贩们并不在乎,反正总会有人给他们“埋单”的。有时Z君刚下桥便会被小摊贩堵住,诉说阿V吃了什么,该付多少钱。Z君觉得有些不堪重负,便告诉阿V,女孩子应该节制饮食,他自己的收入也有限,能节约的地方,还是尽量节约一些。阿V对Z君的处境表示理解,答应以后尽可能地不给Z君增添负担。可实际上阿V“贪吃”的毛病还是改不了。每到傍晚,十庙的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人力车夫的女人开始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预备晚饭。在外面疯跑了一天的孩子,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便都会像小鸟一样挤在妈妈的跟前,两只小眼睛紧紧地盯住即将做熟的饭菜。如果主妇们恰恰是在烤鱼或是在炖肉,那么被吸引过来的不仅仅是孩子,阿V也会凑了过去,向拉车人的女人讨一点尝尝。这些女人是本地人,心肠都很好,她们会随手抓些鱼或肉递给阿V,而让自己的孩子们再等等。她们惟一需要告诫的是:要阿V不要缠住自己的男人,不过由于语言不通,阿V姑娘听不懂拉车人夫妇的对话,所以尽管吃她的烤鱼,却不会因对话的内容牵扯到她而感到有什么难堪。

  新近,阿V觉得“下身”有些不爽,她叫阿兰看看是不是自己得了“性病”,但阿兰没有过“性病”的经验,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想让Z君瞧,但Z君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建议她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太阳已经绕到屋子后面去了,可天空还很亮,阿V让阿兰看自己“下面”的时候,有不少人就在旁边走动,可阿V并不管这些,最后小吴出来才将阿V喝斥到屋里去。

 

由于“卷毛”慢慢地介入了她的生活,阿V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V吃过晚饭,洗浴后,搬个小凳子坐在小王家门口,看着西斜的太阳发呆。由于“卷毛”慢慢地介入了她的生活,她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她看见Z君在不远的地方拍照片,便将Z君叫过来,问她现在该怎么办。她说她离家出走,是一时的糊涂。父母离婚后,她被法院判给了父亲,可父亲和奶奶对她一点都不关心,也不给她钱花,她没有办法又跑到妈妈身边。妈妈在一个澡堂子里当保管员,月薪300元,钱虽不多,但她很疼爱阿V。她出走这件事,妈妈不知道,但爸爸知道。如果现在离开小吴,她爸爸向小吴要人可怎么办?小吴对她虽然不好,但她对“卷毛”的底细了解得更少。阿V心里没了底,希望Z君帮她出出主意。

  Z君知道阿V姑娘是误入岐途,她无论跟谁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惟一的办法是赶快离开H省,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考虑到这些,Z君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V,可是阿V听了Z君的话以后,老大不高兴,说她在外面还没玩够呢!Z君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阿V一个月以后果真离开H省了,但并不是Z君工作的结果,而是因“卷毛”的介入,她和小吴的矛盾闹得无法调和,才迫不得已离开的。

  十庙临海的餐馆终于没有建成,K市市规划局以海鲜馆破坏环境为理由,将其强行拆除,这使得十庙的投资人损失了26万元。村民们叫苦不迭,姑娘们的致富梦也成了泡影,惟一有点进展的是“卷毛”和阿V的恋情。小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他们俩感情的发展,他甚至于怀里揣着一把刀,想暗算“卷毛”。“卷毛”连看也不看,说他拿上十把刀也没有用。感情破裂的导火索是小吴残酷地将阿V那只小猫咪,当着她的面摔死了。这下又伤透了阿V的心,阿V喜欢小动物,喜欢孩子,这是她天性的流露。

  事情发生后,“卷毛”说小吴简直是丧尽天良,小吴也很后悔,这倒不是他摔死了阿V的猫,而是自己“烧香引鬼”,将“卷毛”这个愣小子引入了他的生活。他曾经想用搬家的方法躲开“卷毛”,让“刀疤鬼”牵制“卷毛”,他找阿V做工作,说阿V不应该“吃水忘了挖井人”。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家虽然搬了,“卷毛”还照常过来。阿V说小吴要不是他自己自私自利,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刀疤鬼”还是那副老样子,一天到晚皮笑肉不笑的,说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不便插嘴。

 

太阳偏西了,空场尚未热闹起来,原住民和外来女总能和平相处

  Z君的拍摄终于算结束了,他将整理好的照片和文字拿给阿V。那天的天很热,阿V躲在门洞墙边的阴影下,仔细地审视Z君写的稿子。她告诉Z君,报纸的发行量大,影响也大,最好等她这两天离开K市后再发。杂志可以先发,刊出后最好给她一份,作为纪念,如果她到走后仍拿不到刊物,可以给她寄过去……

  一个捡破烂的老乞婆,背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蹒跚地走过来,Z君按下了快门。这是Z君给阿V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拍完以后,阿V告诉了Z君一个他从来也不知道的“秘密”。Z君认识阿V的第一天,小吴的朋友老李便告诉阿V,让她在屋里将Z君稳住,引诱他“上床”,如果Z君有任何亲昵的行为,或是阿V将衣服脱了,他们五个人便会一齐冲进去,将Z君洗劫一空。可是阿V不同意,小吴也不同意。阿V说Z君是个好人,不愿意这样做。小吴不同意的原因是他们来十庙是做长久打算的,不能因小失大,既然Z君敢到十庙来,就说明他在社会上已闯荡多年,肯定有些“背景”,否则就轮不到他们早有人将他收拾了……

  太阳已经将门框的影子移到了正中,阿V姑娘不再说话了,她看着远处,小舒姑娘住过的二屋楼,墙面刚刚被粉刷过,白白的,很耀眼。楼下就是她朝夕相处的小卖部,凉棚下空无一人。阿兰和“小中原”,也不知什么时候搬走了。她也要走了,也许她还会想起十庙,因为她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六个月,而且是最悲惨的六个月。

  (以上图文选自《黑镜头:看不见的人》,赵铁林著,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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